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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前:B3(2018年11月08日) 上一版 下一版
留在故乡的鸟儿
马亚伟(河北)

        在我的家乡,很多鸟儿都要飞到南方去过冬。但是,总有一些鸟儿会留下来,它们是一群恋家的小东西,即便再冷也要守在北方的故土。有它们在,日子便会多几分生趣,空气再冷也都不显得寂寞冷清。
        留在故乡的鸟儿中,麻雀最常见。麻雀朴实而又机灵,与人们毗邻而居,和谐相处,它们最能制造热闹的气氛,三五只就组成一群,开始了叽叽喳喳的大讨论。世界上没有哪种鸟,会像麻雀这样真诚坦白,它们的语言是朴素的方言,歌曲也是寻常小调,这群活泼灵动的小东西,在天寒地冻中歌唱着生活,分外惹人怜爱。我总在想,麻雀应该是非常聪明的,天冷了也会像人一样换上冬装,长出厚实而保暖的羽绒。你看,它们一点儿也不怕冷,在寒风中载歌载舞,欢快自由。
        没有鸟儿的天空就真的空了,云朵都显得没精打采。鸟儿是天空的点睛之笔,那几只并不美丽的麻雀,在空中上下翻飞,一会儿飞上最高的枝头,一会儿又冲向高空去牵云朵的衣角。没有了百鸟争鸣,麻雀变成了最有魅力的歌手,它们叽叽喳喳地闹着,唱出了寒风里最动听的歌谣。你仔细听,兴许还能听出它们歌声中的韵律,平平仄仄,百转千回。
        北风吹过,曾经丰茂的树只剩下了一树枯枝,所有的枝桠都孤零零地指向空中,显出几分孤单和苍凉。如果有几只麻雀在树枝间跳跃,这树就像被突然唤醒了一样,立即有了生机。麻雀们翻飞着,舞出最美的姿态。很多怕冷的鸟儿都逃走了,它们却守在家园,这些小东西好像知道,只有在这样的季节里整个世界才是它们的,没有燕子来抢地盘,没有大雁来逞强称雄,它们灵活自如地从一个枝头跳到另一个枝头,上上下下,左左右右,颇有点儿占山为王的得意之态。
        偶尔也见到喜鹊,它们把家安在了高高的枝头。喜鹊是勇敢的鸟儿,任凭寒风呼号,冰雪来袭,它们岿然不动。我总是担心喜鹊的巢会被风雪压倒,后来才明白,它们是最高明的建筑师。据说喜鹊筑巢的地方都是风水宝地,它们会选择把巢筑在最稳妥的位置,并且在筑巢时选材讲究,精雕细琢,所以巢安全又暖和。

        留在故乡的鸟儿们,真是一群可爱的精灵!如果没有它们,北方在寒冷的季节里会出现“千山鸟飞绝,万径人踪灭”的状况,那该是多么孤寂和萧条啊!有鸟儿留在故乡,便会增添些许暖意,它们是在寒风中飞舞的蝴蝶,带来了春天的生机;它们是在霜雪中回荡的音乐,让沉睡的世界悄然醒来,让人们聆听到最动人的旋律。
       我忽然想到,家乡的乡民们,不也是一群留在故乡的“鸟儿”吗?在这个时代,很多乡民奔向了城市,他们离开故土开始了迁徙的生活。但总有一些恋家的乡民牢牢地守在家乡,他们种蔬菜水果,他们养鸡鸭牛羊,在熟悉的土地上照样把日子经营得风生水起。别人飞得再远,他们也不艳羡,因为,没有什么比守着故土,更让人踏实安心的了。
       留在故乡的鸟儿,他们的血脉与故乡紧紧相连,永远不会离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