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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前:A3(2019年03月14日) 上一版 下一版
豆焖饭
尹祖泽

    青蚕豆上市时节,妻子买来碧绿的蚕豆,让我剥皮,说是要做豆焖饭吃。

    小时候家里穷,一到春天,总是盼着蚕豆熟。我们姐弟仨时不时地溜进后园去摸摸青豆荚,看熟了没有。母亲瞧见,笑道:“不要去偷看了,凡事要讲究自然熟,心急吃不了热豆腐。”

    后园种的蚕豆终于熟了,母亲领着我们摘了满满一筐,让我们剥皮。我们姐弟仨欢快地剥出一盆碧绿饱满的蚕豆粒儿,交给母亲洗了,做豆焖饭吃。

    做豆焖饭是有讲究的,特别是材料的挑选。蚕豆要挑新鲜的,早上刚摘下来带着露水的最好,这样做出来的豆焖饭淡甜、清香。但仅此不够,豆焖饭还需要油脂的搭配,在米、豆里面要掺进一定数量的腊肉或火腿丁,最好是肥瘦兼备,这样做出来的豆焖饭才油光光的,喷香、好吃。可过年时,家里没有杀年猪,哪来的腊肉?更别提火腿了。这豆焖饭怎么做呢?我们姐弟仨为母亲犯难。

    这时,母亲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块手掌大的五花腊肉。我们见了惊奇,忙问母亲腊肉是哪儿来的。母亲说,几天前她去建筑工地帮人家干活了,结算工钱时,她向雇主提出用工钱换一块腊肉,雇主同意了,称了半斤腊肉给母亲。看着母亲苍白的面色,粗糙开裂的双手,我们心疼至极。

    材料备齐,母亲就动手焖饭了。母亲做豆焖饭不是将米、蚕豆、腊肉拌拢一起焖,因为蚕豆颗粒大,米颗粒小,一起焖熟有一定的难度。她先煮米,当米煮至用手指搓得开的程度了,就拿漏勺捞入盆内待用,米汤则留着吃饭时喝。母亲把腊肉一切为二,取其中一块切丁,切成跟蚕豆粒一般大小,放在锅里炒出油来,然后将蚕豆倒入锅内翻炒,加水,盖上锅盖煮至蚕豆半熟,再将之前捞出的饭倒在上面焖。这时火不能大,否则烧糊了蚕豆,就前功尽弃了。母亲将火撤至文火,盖实锅盖。直到锅里溢出香味来,豆焖饭就熟了。

    掀开锅盖,一股氤氲的蒸汽携带扑鼻的香味弥漫开来,馋得我们伸长脖子,直咽口水。母亲操锅铲翻铲,将蚕豆与米饭拌拢混合,一锅油光光的豆焖饭就做成了。饭白豆绿腊肉红,令我们食欲大振。母亲给我们姐弟仨各舀一大碗,佐以油卤腐和酸腌菜,外加一碗米汤。一时间,滑爽、绵软、香甜、辣酸,各种滋味一起在舌尖漾开。

    妻子做豆焖饭用料甚是精致:米是泰国香米,蚕豆是二道剥皮的蚕豆仁,油脂来自于宣威火腿,作料更是样样齐全。但我还是更怀念母亲做的豆焖饭里那份深沉的母爱。